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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13日,第十二届中国·沧州国际武术大赛在河北沧州体育馆落下帷幕。来自40个国家和地区的4352名武术健儿,在为期3天的赛程中切磋技艺、以武会友。这项赛事的前身,是已连续举办十届的中国·沧州国际武术节。2024年,经国家体育总局武术运动管理中心批准,正式更名为中国·沧州国际武术大赛。从“节”到“赛”,一字之变,反映了沧州对武术文化价值的重新审视,也体现出以赛事为引擎、以非遗为根脉、以城市空间为载体的节赛融合探索。
第十二届中国·沧州国际武术大赛比赛现场。傅新春 摄
赛制之变:竞技性与参与性并重
沧州武术节始创于1989年,是全国创办较早的届次性武术节庆活动。在较长一段时间里,它以展演、交流、研讨为主要形式,节庆色彩较浓。2024年更名后,赛事竞技属性明显增强:竞赛项目按性别、年龄、组别分别评选一、二、三等奖,由国家体育总局武术运动管理中心、中国武术协会统一颁发证书和奖牌。参赛规模逐年提升,从第十一届的32个国家和地区增至本届的40个国家和地区。
从节庆到赛事,变化的不只是名称。节庆逻辑侧重“请你看”,赛事逻辑侧重“请你来”。武术从被观看的展演变为可参与的竞技,带动人群从观众向游客延伸。本届大赛期间,沧州推出文旅专享惠民举措:参赛运动员、教练员凭有效证件,观赛观众凭赛事门票,可享受南大港湿地免首道门票、吴桥杂技大世界门票半价、河间府署门票八五折等优惠,并联动非遗工坊、特色餐饮、特产门店推出消费折扣和非遗免费体验。这些安排,意在把赛事关注度转化为城市消费和文化体验。
国外参赛选手在吴桥杂技大世界参观。王翊名 摄
擂台之变:专业赛事融入市井烟火
如果说国际武术大赛是沧州武术赛事体系的“峰值”,那么“沧州擂”是其常态化基础。2026年1月10日,“狮城荣耀·沧州擂”在南川老街首擂启幕,此后每周六常态化办赛。截至目前,累计吸引约2.6万人次现场观赛,34场赛事合计直播观看量3660万次,全网总曝光量突破1.89亿次。
“沧州擂”吸引了少年习武者积极参与。傅新春 摄
“沧州擂”的特点,在于打破传统武术赛事的空间壁垒。擂台不在封闭的体育馆里,而是搭进南川老街、吾悦广场等城市商业综合体。市民逛街时即可观看,兴起时可登台。赛事采用“职业守擂、百姓攻擂”模式,不分年龄、不限基础,少年和老人都可登台。同时,擂台持续向县域基层下沉:青县盘古镇结合梨花节办起“百姓大擂台”,吴桥杂技幻乐城实现武术与杂技同台展演,黄骅、南皮、任丘、河间等地也举办擂台赛,市、县、乡、村四级联动的全域赛事格局逐步形成。
这种下沉不是简单“送赛下乡”,而是让武术从专业场馆回到市井、街巷、乡村广场。
空间之变:非遗传承回归日常
武术的生命力在于传承,传承关键在人,人的汇聚需要空间。近年来,沧州在武术非遗空间化呈现上持续探索。
清池大道南湖公园对面,一处老式民宅门洞挂着“武术小院”牌匾。查滑拳代表性传承人张旭增在这里教孩子们扎马步、练拳架。张家祖孙三代守着一方小院,义务教武四十余年,已走出数百位习武少年。燕青拳传承人韩福升把习武课堂搬进长芦公园,每天傍晚带着孩童练拳。沧州已建成“武小元”便民习武阵地50处,覆盖主城区各大公园、社区及人流密集区域。中国大运河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馆汇聚沿线8省(市)非遗精华1000余项,其中活态展示522项,重点呈现沧州武术、吴桥杂技等燕赵特色非遗,并配备智慧导览和沉浸式互动设备。沧州园博园融入孟村八极拳、苗刀等武术文化元素。
在海外,也有沧州武术传承者默默耕耘。45岁的美籍华人赵云从小习武,2011年起跟随沧州劈挂拳名家王志海学习劈挂拳、疯魔棍、苗刀等。多年来,他奔走于美国、新加坡、日本等地教授武术,专注于沧州武术推广。从沧州小院到海外武馆,从非遗传承人口传身授到跨洋技艺传播,武术活态传承在更广空间延展。
节赛融合:以赛事带动城市
从实践看,沧州的探索可概括为:赛事提供标准和焦点,节庆提供场景和体验,非遗提供内容和根脉,城市空间提供载体和人气。节中有赛、赛中有节,专业竞技与大众参与相互补充。
沧州武术根基深厚。源起或流传于沧州的拳械门派多达53种,占全国武术门派拳种的四成以上。八极拳、劈挂拳、燕青拳、六合拳、苗刀、疯魔棍等特色拳械,构成体系较为完备的沧州武术流派。全国武术之乡不止沧州一地,但将53种拳械活态传承与城市空间更新、赛事经济激活相结合,为沧州提供了一个值得观察的样本。
从“节”到“赛”,意义或许不在赛事本身。当“沧州擂”鼓点在南川老街响起,当武术小院灯火在寻常巷陌亮起,当拳械等名字不只出现在展板上,还出现在市集器物上,短视频招式中,武术便从被保护的遗产走向日常生活。一座城市的文化底蕴,不仅在于拥有多少项非遗、多少种门派,更在于这些文化资源是否仍在人们的日常里活着、用着、传着。
节赛融合仍面临需要完善之处。竞技标准化与传统拳种多样性如何平衡?百姓攻擂如何兼顾公平、安全和观赏性?传播数据如何更好转化为实际消费和城市收益,如何避免同质化和过度商业化?海外传播如何从个体推广走向系统化?这些问题仍待在实践中观察和回答。沧州的探索,已经迈出了重要一步。(苏醒 张峻豪)
